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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江一路:凉都文明的宏伟背景
来源[本站原创]编辑[lpscn]时间[08-08-15 01:40:44]
     凉都的古文明,以“两江一路”,即乌江,南、北盘江及古驿道为宏大的背景展开。

    史前文明的五个重要的遗址,除盘县大洞外和六枝桃花洞外,其余三个遗址:硝灰洞、老坡底、沙陀,都在乌江或北盘江岸边,其中沙陀文明在北盘江源头。“夜郎国”以乌江及南、北盘江为舞台。所谓“吴王剿水西”在凉都境内的诸多战场,只有水城的阿扎屯似乎与两江一路无关,但战火是从今北盘江边的水城顺场、野钟“烧”过去的。不论是红九军团还是红二、六军团长征转战凉都,都与“两江一路”关系密切,或行军古驿道,或须渡两江而行。或以两江判别方位。如果把两江的一切支流都算在两江范围内,那么凉都的所有古文明,都离不开“两江”这个背景。而古驿道作为凉都古代最重要的交通,则上演了无数英雄的传奇。因古驿道而兴起的城镇,如岩脚、毛口、比德等等,更成为了一支支在莽莽山野中播撒文明“星星之火”的火炬。

      凉都境内的乌江和南、北盘江,不但是哺育凉都诸多民族生存繁衍的乳汁,也是这些民族在生存过程中认识所在“位置”以及进行迁徙、从事狩猎、战争等活动时的“方位坐标”。比如布依族就是溯北盘江迁徙,明清以来,苗族及部分汉族从乌江源头的威宁往下游迁徙至水城境内。“方位坐标”在文明中的作用并不亚于“乳汁”。一个民族以及其成员如果不知他现在何地,何时来自何处,将往何地,很难说这个民族是一个进入了文明社会的民族。无论是盘江还是乌江,两岸有的地名耐人寻味,如位于北盘江边的盘县盘江镇过去除了称作“盘关”外,还被称作“江上”,后者的称呼明显带有方位坐标的性质。

   从时间上看,凉都河谷文明比驿道文明显然更早,因古驿道而兴起的六枝岩脚文明,水城比德文明不足千年,而乌江边的老坡底文明有2000年,硝灰洞文明20万年;北盘江源头的沙陀文明也悠悠万年。

   两江文明的“源”不同。问盘江两岸尤其是北盘江的世居者祖先来自何处,多答来自邻近云南境内,其次是从盘南迁向盘北,是500年前明朝初年“调北征南”30万军人的后裔,这批人传承下来的人口总数已达2000万以上,人口覆盖了滇、黔两省东、西半壁河山。盘江两岸受访者多自称是“南京籍”,而乌江两岸的世居者多为“江西籍”。从江西进入贵州再进入凉都是在明末清初之后。这是汉族的情形。少数民族中彝、苗进入凉都的方向不同,盘江的这两个民族多是从南向北由云南境内进入,乌江两岸的苗族和彝族则多从本省威宁、赫章、纳雍以及这三县毗邻的云南境内进入。布依族在乌江两岸较少,在北盘江两岸密集。按受访的布依村民口述,祖先是从广西等地溯珠江而来到其上游的北盘江两岸。采访的结果证明,越往上游布依村民的世居史越短,总是承认三、五代前的祖先是从相距几十公里的下游某地迁来。若以北盘江为珠江上游的干流,布依族则最远抵达水城都格,一度进入再上游几十公里的水城坪寨境内的可渡河边,但大约在清初这支布依家族又退回下游某地居住。北盘江边的布依族带有“百越(含今广西)文化”特征,乌江边六枝境内的布依族来自安顺境内,与该地布依族一样,带有中原文化的特征,这一点已被一些专家认可。如果把历史再往上延伸,以北盘江沙陀文明为代表的史前文明仍然带有“百越文化”的特征,这以专家认定的出土文物“有肩石斧”为证。而乌江边有两千年历史的老坡底文明,并无百越文化特征。至于盘江流域的“盘县大洞”文明与稍晚的乌江边的硝灰洞文明,这两地史前人类使用的石器差别很大,前者石器的特征在国内独树一帜。

       两江文明的表现不同:语言、饮食习惯是文明特征的重要体现,北盘江边的盘县话与乌江边的水城话和六枝话迥异,水城话与六枝话的差别远不如二者与盘县话的差别,这是每一个凉都人都可以感受到的。市区分别有盘县风味、六枝风味及水城风味的餐馆,都各具特色。

   “两江一路”的文明除了各具特色还有相互的交融,六枝毛口位于古驿道的北盘江“渡口”边,江河文明与古陆路交通文明势必重叠。少部分江段的乌江文明带有盘江文明特色及后者带有前者特色。北盘江进入六枝境内,不论语言还是饮食习惯都带有六枝的地域特征了。这种特征与六枝境内“乌江文明”有很大程度的重叠。流经水城境内蟠龙、猴场、中寨等地的阿志河,是北盘江支流,地理位置上靠近乌江,两者河谷文明的差别并不突出。

   两江一路上演的“情节”,谱写了凉都历史的篇章,文人“骚客”以两江一路为素材,经过艺术的加工,创作出大量反映凉都社会生活的文学作品,而民间文艺,更以两江一路为“主旋律”。

   凉都的民间传说、神话故事及各民族所唱的山歌,其内容许多与两江一路有关。江中的蛟龙,巨蟒、水怪及降龙的勇士常是神话中的主角。现在能搜集到的明清之际的古典诗词,三分之一以上的篇目以两江一路为抒情叙事的“道具”。1994年出版的《六盘水古今诗词选》,选入元、明、清及民国时期创作的古典诗词147首,两江一路进入其诗歌题材的有50首之多。著名的《岱山八景》(清 .李锦心)其中《西林古渡》、《北驿文峰》《雄关铁锁》均是描绘古驿道风情及连结古驿道的北盘江渡口景致。在以两江为题材的诗词中,标题即有“盘江”(或其别称“牂牁”)二字的就有《过牂牁江》、《古风.盘江行》、《盘江阻雨》、《古风.渡盘江铁索桥》、《经盘江》、《盘江》、《盘江曲》、《盘江桥》、《游古盘响水星宿洞》等等。有的诗反映了盘江当时的自然环境,如“瘴水春犹早,炎方日未奇。虎当官路斗,猿挂驿楼啼”(明.陈士奇)提到江边驿道虎、猿的存在,虎敢挡在“官路”(驿道)上,猿在敢“挂”在旅馆旁啼叫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借盘江抒情的诗词,只有少数几首描绘盘江磅礴气势,如“盘江山头高矗天,盘江山下藏深渊。双峰擘出巨灵手,划开地肺迸飞泉”(清.钱宝琛)“两岸雄关插碧天”(明.王锡兖)等。大多数是“惆怅情怀”,如“青草风吹毒雾腥”(元.陈孚)、“可怜盘江河,年年瘴疬多”(明.杨慎)“天连益部长多雨,路出盘江况毒淫。春早蛰龙蒸赤水,夜深山鬼啸青林。已怜远道妻孥累,更恐年衰瘴疬侵”(明.徐中行)“瘴水已知多客泪,穷山只是有人行”(明.杭淮)这些“惆怅情怀”中提得最多的是“瘴疬”,而在借境内乌江抒情的古典诗歌中,尚未见到一首诗提到“瘴疬”。按现代医学考证,所谓“瘴疬”,或为布满疟蚊的沼泽、水泊的“水汽”。境内乌江平均海拔高出南、北盘江平均海拔400米以上,乌江两岸气温偏寒,蚊虫难以孳生。而我曾在夏季宿于北盘江边的毛口,早上起床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被驱蚊剂杀死的长脚坟。当然由于现代医学的发展,凉都境内疟疾基本绝迹,所谓“瘴疬”已不复存在。今天的两江,已成为凉都现代工农业的“摇篮”和一道道旅游风景线,在文学艺术中是被讴歌的“正面形象”。

   勿庸置疑,凉都文明,打上了“两江一路”深深的烙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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